工作日
本篇对应《资本论》第一卷第八章《工作日》,是全书最富战斗性的一章,材料来自英国的工厂视察员报告和工人斗争史。
工作日的界限:两个"权利"的对抗
工作日是一个可变量,但它的长度有界限:
- 下限:必须大于必要劳动时间(否则资本家无利可图);
- 上限:生理界限(工人需要吃饭、睡眠)+ 社会道德界限(工人需要文化、社交)。
在这个弹性区间内,工作日究竟多长?马克思指出,这里进行的是两种"商品交换权利"的对抗:
在平等的权利之间,力量就起决定作用。所以在资本主义生产的历史上,正常工作日的规定,表现为围绕工作日界限的斗争。
- 资本家:作为劳动力购买者,力求最大限度地使用他买来的商品,"我买你的商品是为了让它增殖";
- 工人:作为劳动力出卖者,要求正常使用自己的劳动力,"我出卖的不是一生的劳动力,而是一天的"。
历史材料:《资本论》中的血汗记录
马克思引用了大量工厂视察员的官方报告:
- 面包业:伦敦面包房让工人从夜里 11 点干到次日,"从工人身上榨取 18 小时的劳动而支付 12 小时的工资";
- 火柴业:少年们吃中饭时也要用火柴棍浸蘸发热的磷溶液,磷毒直扑脸上;
- 花边业:3 岁的孩子从早上 6 点干到晚上,"在一个气闷的小屋里从早晨 6 点一直站到晚上 10 点";
- 印染、漂白业:用轮班制的"换班系统"让同一工人昼夜连轴转。
马克思的结论:在资本积累与工人的斗争之间,工作日的长度是历史地、政治地决定的——它不是"市场"的自然结果,而是阶级力量对比的结果。
正常工作日的确立
英国工人阶级经过近两个世纪的斗争(工厂法运动、十小时工作日运动),迫使国家逐步立法限制工作日:
| 法令 | 内容 |
|---|---|
| 1833 年工厂法 | 限制童工劳动时间,设工厂视察员 |
| 1847 年十小时法案 | 女工、少年工工作日限为 10 小时 |
| 1850 年工厂法 | 标准工作日定为 10.5 小时 |
| 1867 年工厂法扩充法 | 将限制扩到小型工场 |
马克思高度评价工厂立法:"工厂立法是社会对其生产过程自发形态的第一次有意识的、有计划的反作用。"它证明:工人阶级的联合斗争能在资本逻辑内部争得改良空间,但改良不等于消灭剥削本身。
理论意义
- 工作日的斗争是剩余价值率的斗争形式:工作日延长 = 绝对剩余价值增加;限制工作日逼迫资本转向相对剩余价值生产(技术改良)。
- 国家与阶级斗争的关系:"正常工作日的确立是几个世纪斗争的产物"——揭示了资产阶级国家的阶级性。
- 过劳死的经济学:马克思写道,资本的贪婪"打破了工作日的道德极限和生理极限",工人的生命被当作"最不值钱的材料"消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