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位三和弦与和声进行
和弦在调式中的地位由其根音所在的音级决定。以自然大调为例,建立在七个音级上的三和弦分别标记为 I、II、III、IV、V、VI、VII 级。这种级数标记体现了和弦在调式中的功能属性,是功能和声分析的基本语言。
正三和弦与功能体系
大调的 I、IV、V 级和弦都是大三和弦,它们分别建立在主音、下属音与属音上,包含了调式的全部自然音,足以独立确立一个调性,故称为正三和弦。其余的 II、III、VI、VII 级三和弦称为副三和弦,将在第六讲中讨论。
按照和弦在调性中所起的作用,可以把它们归入三个功能组:
- 主功能组(T):以 I 级为代表,稳定,是调性的中心与归宿;
- 下属功能组(S):以 IV 级为代表,不稳定,色彩柔和,将音乐从主功能引开;
- 属功能组(D):以 V 级为代表,不稳定,含有导音(大调的 VII 级音),对主音有强烈的倾向,推动音乐回到主功能。
三个功能构成了和声运动的基本逻辑:T—S—D—T。音乐从稳定的主功能出发,经下属功能走向属功能,借助属功能对主音的倾向性返回主功能,完成一个"稳定—不稳定—更不稳定—稳定"的运动循环。在这一逻辑中,D 直接进行到 S(逆着紧张度的增长方向)被称为反功能,在古典和声中应当避免。
注意上例的声部安排:低音部 C—F—G—C 勾勒出功能运动的轮廓;上方三个声部在每个连接中都就近移动,保持各自线条的平稳与清晰。
和声进行的强度
两个和弦根音之间的音程关系,决定了进行的力度感:
- 强进行:根音上行四度(或下行五度),如 G—C、C—F。上四度进行最符合功能递进的方向,是功能和声中最有力的进行;
- 弱进行:根音上行五度(下行四度)、上行三度或下行三度,如 C—G、C—Em,力度较缓和;
- 二度关系进行:根音相差二度,如 F—G、G—C(低音下行二度进入主和弦时的终止进行),两个和弦之间没有共同音,色彩对比鲜明,同样具有推动力。
D—T 的终止进行正是根音上行四度的强进行,这是属功能推动力在根音关系上的体现。
不良的声部进行
两个声部同时进行时,可能产生下列损害音响的不良进行,写作中必须避免:
平行五度与平行八度
两个声部以同方向进行到另一个五度(或八度),称为平行五度(平行八度)。五度、八度是空洞的音程,平行进行会使两个声部失去独立性,音响仿佛"瘪"了一层,因此被严格禁止。
前两个和弦中,低音部 C—D 与男高音部 G—A 同向上行,构成平行五度,是错误的;后两个和弦改变了声部安排,同样的 I—II 进行中不再出现平行五度。
隐伏五度与隐伏八度
两个声部(尤其是两个外声部)同方向进行到五度或八度,且高音部为跳进时,称为隐伏五度(八度)。它虽不似平行五八度那样刺耳,但同样会造成外声部音响的失衡,应尽量避免;如无法回避,最好让高音部级进进入。
对向的五度与八度
两个声部以反向进行"撞入"五度或八度(低音下行、上方声部上行直接到达八度或五度),称为对向五度(八度)。在外声部之间使用时同样会造成生硬的音响,严格写作中亦应避免。
增音程的旋律进行
任何声部的横向线条中出现增二度、增四度等增音程跳进,都会造成旋律上的生硬与演唱上的困难(增音程源于和声小调、和声大调中的变化音级,详见第六讲),应予避免;若必须使用,应将增音程解决在其倾向的方向上。
同和弦转换
同一个和弦在反复时,可以改变声部间的排列位置或旋律位置,称为同和弦转换(和弦转换)。转换的方法是:
- 保持一个或几个声部中的共同音不动;
- 其余声部移动到同一和弦的另一个和弦音上;
- 移动的声部与低音部(若低音移动八度)通常作反向进行,并避免不良进行。
同和弦转换使同一个和弦在延续中获得新的色彩与位置,是延长和声节奏、丰富内声部线条的重要手段。
两个和弦同为 C 大调主和弦:女高音由 c 级进下行至 E,女低音由 g 移至 C,男高音由 e 移至 G,各声部都在同一和弦内部找到了新的位置,和声在延续中更新了排列。
小结
- 级数标记(I—VII)体现和弦在调式中的地位;大调 I、IV、V 级为正三和弦。
- 功能体系分主(T)、下属(S)、属(D)三组,基本逻辑为 T—S—D—T;D 直接到 S 的反功能应当避免。
- 根音上四度(下五度)为强进行,上五度、三度关系为弱进行,二度关系色彩对比鲜明。
- 平行五度、平行八度严格禁止;隐伏与对向的五八度、增音程旋律进行也应避免。
- 同和弦转换在不改变和声的前提下更新声部位置,是延续和声、美化内声部的基本手段。